12月 202011
 

如果您有100万美元的净资产,私人银行可以为您打理财富;但如有您有1亿美元以上的身家,那就需要家族办公室来为您出谋划策了。

私人银行眼下已成为内地富裕人士理财的显学,然而它还称不上人类所能想象的金融服务的极致,在欧美,家族办公室才是最顶级富豪的不二之选。

一切以家族利益为上

作为一种高端银行业务,私人银行对于那些拥有巨额资产的客户提供专属且隐秘的金融服务,通过全球性的财务咨询、投资顾问和税务规划,为客户提供度身定制的金融服务,藉此帮助客户达到财富保值增值的目的。

然而,大部分私人银行所提供的服务内容,仍是从个人角度出发,这对于那些极度富有的家族来说是远远不够的,例如家族企业的经营和继承、家族成员的资产分配、慈善基金会的设立和整个家族内部所衍生的各项事务等,都是普通的私人银行顾问所无法提供的。换句话说,顶级的大富之家需要的是一个家族账户的财务总管,将家族可能面对的投资、保险、法律、税务和慈善机构设立等事务都统筹起来,而家族办公室(亦称作“家族账房”、“家族理财室”或“家族事务公司”)便是基于这样的需求而诞生。

如果以资产来区分,私人银行是为拥有100万美元净资产的个人和家庭提供服务,而家族办公室的服务对象则是拥有净资产达1亿美元以上的家族,但这并非两者的本质区别。更关键的差异在于,家族办公室跳脱了纯粹以个人或家庭理财的范式,而是基于家族永续经营的立场,其服务范围不仅只是解决钱的问题,而是涵盖了其所衍生的家庭生活、人际关系各个方面,因此它对于客户生活的介入程度远高于私人银行,堪称家族的真正管家。像英国著名的高富诺集团(Grosvenor Group),为西敏寺公爵家族服务了300多年,几乎被视为家族的一份子。当然,这也意味着家族办公室更加需要服务对象的配合与信赖。一个私人银行的客户,也许只是把自己的一部分资产放在银行账户,但那些大家族的主人,则可能将所有资产细节,甚至于家庭琐事、个人怪癖等悉数告知他们的财富管家。

根据Family Office Exchange估计,美国现约有2500至3000个家族办公室在运作,其中不包括独立的私人理财师或非正式管理的部分。而其他估计数字显示,欧洲有1200至1500家。除此以外,家族办公室的观念尚未在其他地区普及。不过,像瑞银集团(UBS)、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等私人银行的服务其实也延伸了家族办公室的概念,因此家族办公室有时也会被视为一种最高端、最典型的私人银行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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财富管家的工作表

事实上,家族办公室也不是什么新鲜事物。在19世纪80年代,老约翰•D. 洛克菲勒(John D. Rockefeller Sr.)就聘用弗里德里克•盖茨(Frederick Gates,跟比尔•盖茨没关系)替他打理个人投资、家族财产问题以及慈善事业。Withers律师事务所的帕特丽夏•米尔纳(Patricia Milner)称,为超级富豪及其后人管理财富的金融机构成形于19世纪末的美国,后来传到英国,就是如今家族办公室的模式。

如今,这类公司的形式越来越多样化。有的家族办公室是家族本身所成立,有的则是独立的理财机构或理财师;有的只服务一个家族,有的则是面向所有豪门。同样多样化的是家族办公室的业务,它们可提供与投行业务一样范围广泛的金融服务,如资产管理、保障所有权结构的信托服务、交易及融资等公司金融顾问服务,同时也能超越纯金融服务领域,提供继承人计划、家族分支或代与代之间的争端调解、针对后代的投资事务指导以及各类“秘书服务”——为孩子寻找学校,或为迁居者寻找住所,乃至安排行程、雇请女佣、遛狗等事宜。

一个家族究竟如何管理资产,主要取决于家族成员的富有程度。瑞士信贷(Credit Suisse)私人银行部门的首席执行官杰里米•马歇尔(Jeremy Marshall)表示,聘请只为一个家族提供服务的家族事务公司,资产需要达到3亿英镑。他估计,总部在英国的家族事务公司,启动成本为300万英镑,年营运成本200万英镑。由于家族办公室运营成本高昂,因此只有当家族资产超过1亿美元时,使用它们才有经济意义。资产不到这个数字的家族最好还是使用传统的理财师,比如私人银行或信托公司,辅以旅行社和家政人员的服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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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办公室通常具有以下的几种功能,可能是直接来管理,也有可能会委外管理。

资产管理:对于极度富有的家族来说,资产有效的管理是首要工作,然而要管理一个规模庞大且需永续经营的家产,除了有完善的资产配置外,更要确保资产的稳定增值。

税务规划:从家族成员的个人所得税到家族企业的营业所得税,都是税务规划所需要全面含盖的范围,另外,还有包括家族间的继承和赠与等税赋问题,更是需要即早规划。

风险管理:家族资产的继承和分配最容易产生争论,一旦忽略事先统筹,直接的后果就是资产的快速流失;妥善的保险和信托的规划,可以降低此种风险发生的机率。

慈善基金会:慈善事业对于富有人士而言扮演着很重要的角色,不仅可以提升整个家族的名誉,也可藉此增进家族成员的向心力,更可以回馈于社会大众;另外,还可以享受税赋减免的优惠。

家族企业管理:每个家族都有其致富的本业,可能是贸易、不动产开发或是投资而来,未来将会遇到所有权和经营权是否分离的问题?是透过专业经理人或是由家族成员来管理?以及家族股权如何分配的问题?都需要提供相关信息来协助决策。

家族关系管理:戏剧性的恩怨情仇总是频频上演于豪门之中,家族成员间和各世代间的人际关系,若不妥善处理将会损及整个家族的根基,而这也许也是家族办公室最具挑战性的工作。

家族后代教育:永续经营是家族企业的终极梦想,协助培育下一代成为足以管理家族企业的能力,以及提供机会去学习如何去处理相关事务的经验,是家族办公室重要的课题。

其它相关服务:有钱的家族仍有着许多不同种类的服务需求,从账单支付、日常起居,到旅行安排、不动产管理等,都是身为家族财富管家所需要发挥的功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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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族办公室“挖角大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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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为专为有钱人打理钱财和日常生活的管家,家族办公室的顾问们也正变得越来越富有。家族办公室的高级管理人员的薪水自2002年以来上涨了20%,最有经验的投资经理年薪已达三百万美元以上。对于家庭状况不太好的家族,为了帮助它们处理诸如惯坏了的儿子陷入麻烦要找律师、挥霍无度的女儿信用卡需要监控等等棘手事情,家族办公室经理会要求更高的报酬。

由于采用这种方式理财的家族越来越多,所进行的投资越来越复杂,而胜任这种工作的人才又相对有限,使得市场对此类人才的抢夺日益激烈。许多富豪纷纷将目光投向个人理财领域之外的专家,寻求顶级投资管理人员来打理他们的家族办公室,这意味着他们要跟华尔街、对冲基金及私人资本运营公司争抢人才。例如迈克尔•戴尔(Michael Dell)就雇用了高盛集团(Goldman Sachs)顶尖的投资主管格伦•R•福尔曼(Glenn R. Fuhrman)来管理他的家族办公室。运营一家家族事务公司,主要成本是做出投资决策的金融专家的薪资。如果聘请了资深投行家或投资经理,当然就需要支付给他们在原本行业所能获得的报酬。由于投行薪水和奖金近年一直猛涨,故而家族办公室的薪酬也水涨船高。

正因如此,一些家族开始从其他家族中挖角。另一些家族则向自己家族办公室的高级经理提供丰厚的福利,如俱乐部会员身份、免费餐饮、邀请他们参加精英阶层的正式慈善晚会、让他们使用家族的专机等等。

简•比尔沃思(Jane Bierwirth)是希格登猎头公司(Higdon Partners)驻纽约的高级顾问,她的工作就是帮助有钱人寻找家族办公室。她说,有一个家族甚至还保证让其家族办公室负责人的孩子进入一所私立贵族学校,因为该家族的大家长是那所学校的受托人。“人们想出的福利越来越有创意了,”她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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越来越多的富有家族正开出有史以来最为丰厚的条件:允许其家族办公室的理财师成为“合伙人”,将他们自己的资金与家族的钱一起投资到重要业务中,这样他们自己也有机会成为富豪。理查德•雷恩沃特(Richard Rainwater)是一名投资顾问,20世纪80年代他为得克萨斯州的巴斯家族(Bass family)打理财产,自己也因此富有起来,如今他已成为家族办公室主管们的楷模。

美国豪门风行“家训”

您也许想不到,在中国几乎已经销声匿迹的家训,如今却以另一种摩登样貌出现在美国,成为家族办公室和其他财富咨询机构一项新兴的业务。越来越多的亿万富翁为避免后果惨重的矛盾纠纷,开始制定家庭使命宣言(Family Mission Statements),其中充斥着“遗产”、“价值”和“管理”这类高深词汇的协议,希望确保家族和财富世代长青。

家族办公室Money, Meaning and Choices Institute便为客户撰写这类宣言。其创始人之一史蒂文•古德巴特(Stephen Goldbart)称,过去5年中,公司的使命宣言业务翻了一番还要多,现在每周都至少要做一份。加州的IFF Advisors也在积极从事使命宣言生意,公司创始人之一、家庭财富心理学家李•豪斯纳(Lee Hausner)说,家庭使命宣言非常时髦。据业内人士说,雇佣一位顾问撰写宣言,每份要花1.5万美元到10万美元。从短至一句话到长至10页篇幅不等,内容涵盖家族事宜的方方面面──从财产继承、慈善事业到宗教信仰和教育,乃至钱财的意义,不一而足。有些宣言甚至会对“本家族成员”进行界定(有时姻亲并不算在家族成员之列)。

这种“美式家训”旨在帮助豪门之家保持家庭和睦。家族成员希望通过制定一套基本宗旨来避免亲戚之间的钱财之争;并且还希望能为后代树立道德标准,使子子孙孙不仅继承财富,还会继承价值观。但有些人怀疑用一份使命宣言来约束家庭成员可能会适得其反,不但无法缓解紧张状况,还会使其雪上加霜。有些管理人士说,把使命宣言用在家庭中这种想法值得商榷。恒康(John Hancock)前首席执行官大卫•达力桑德罗(David D’Alessandro)说,这太荒唐了,你该如何向十几岁的孩子解释使命宣言是怎么回事?是不是要说“在使命宣言上签名,否则我一个子儿都不留给你?”他认为整件事虚伪做作之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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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些人认为使命宣言颇有价值。在比尔•乔治(Bill George)担任医疗产品制造商美敦力公司(Medtronic Inc.)总裁期间,他依靠公司的使命宣言使管理团队团结一致,不曾懈怠。他说,使命宣言是把公司各部“粘”在一起的胶水。因此,当他创立乔治家族基金会时,便制定了一份使命宣言来约束自己的孩子和相关人员。宣言的宗旨之一是:“终生治疗”,它强调健康,并扶持青少年和教育项目。乔治说,继承的问题至关重要;问题是,有那么多家族从一贫如洗变得腰缠万贯,该如何使家族的价值观代代相传,而不仅仅是钱财。

一些宣言佳作言简意赅。佛罗里达州的家族办公室Genspring Family Offices总裁玛利亚•拉格马西诺(Maria Elena Lagomasino)引述了一对富豪夫妇所写的“一句话”宣言:“我们希望财富能帮助后代发现他们的激情所在,并在他们的领域中表现优秀”。拉格马西诺说,这对富豪夫妇的三个女儿都进了美国长春藤名校,并各个事业有成。拉格马西诺还说,这对夫妇拟定这份使命宣言,是为了“使你不必为生计发愁,如果生计问题是你成为优秀的画家、教师或诗人的绊脚石”,使命宣言目的在于自我实现,而不是花钱上。

然而,使命宣言有时也无法使一个家族紧密团结起来。1995年,罗伯特•普利滋克(Robert Pritzker)和杰伊•普利滋克(Jay Pritzker)把这个亿万富豪之家的信条写到了给某些下一代的备忘录中,督促他们继续以一个整体经营家族财富,并造福所有家族成员。他们写到,“我们这一代和我们的祖先坚信这样的信条:我们消费的不应超过我们个人赚取的或贡献给家族及社会的财富”。然而,7年之后,罗伯特•普利滋克的女儿起诉了家族成员,索赔50亿美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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